《墨子》管理学(四)

发布时间:2020-02-14来源:互联网

  第十节:尚贤下

  原文:子墨子言曰:天下之王公大人皆欲其国家之富也,人民之众也,刑法之治也。然而不识以尚贤为政其国家百姓,王公大人本失尚贤为政之本也。若苟王公大人本失尚贤为政之本也,则不能毋举物示之乎?

  今若有一诸侯于此,为政其国家也,曰:“凡我国能射御之士,我将赏贵之;不能射御之士,我将罪贱之。”问于若国之士,孰喜孰惧?我以为必能射御之士喜,不能射御之士惧。我赏因而诱之矣,曰:“凡我国之忠信之士,我将赏贵之;不忠信之士,我将罪贱之。”问于若国之士,孰喜孰惧?我以为必忠信之士喜,不忠信之士惧。今惟毋以尚贤为政其国家百姓,使国为善者劝,为暴者沮,大以为政于天下,使天下之为善者劝,为暴者沮,然昔吾所以贵尧舜禹汤文武之道者,何故以哉?以其唯毋临众发政而治民,使天下之为善者可而劝也,为暴者可而沮也。然则此尚贤者也,与尧舜禹汤文武之道同矣。

  而今天下之士君子,居处言语皆尚贤;逮至其临众发政而治民,莫知尚贤而使能。我以此知天下之士君子,明于小而不明于大也。何以知其然乎?今王公大人有一牛羊之财不能杀,必索良宰;有一衣裳之财不能制,必索良工,当王公大人之于此也,虽有骨肉之亲,无故富贵,面目美好者,实知其不能也,不使之也。是何故?恐其败财也。当王公大人之于此也,则不失尚贤而使能。王公大人,有一罢马不能治,必索良医;有一危弓不能张,必索良工。当王公大人之于此也,虽有骨肉之亲,无故富贵、面目美好者,实知其不能也,必不使。是何故?恐其败财也。当王公大人之于此也,则不失尚贤而使能。逮至其国家则不然,王公大人骨肉之亲,无故富贵、面目美好者则举之,则王公大人之亲其国家也,不若亲其一危弓、罢马、衣裳、牛羊之财与?我以此知天下之士君子,皆明于小而不明于大也。此譬犹喑者而使为行人,聋者而使为乐师。是故古之圣王之治天下也,其所富,其所贵,未必王公大人骨肉之亲,无故富贵,面目美好者也。

  是故昔者舜耕于历山,陶于河濒,渔于雷泽,灰于常阳。尧得之服泽之阳,立为天子。使接天下之政,而治天下之民。昔伊尹为莘氏女师仆,使为庖人。汤得而举之,立为三公,使接天下之政,治天下之民。昔者傅说居北海之洲,圜土之上,衣褐带索,庸筑于傅岩之城。武丁得而举之,立为三公,使之接天下之政,而治天下之民。是故昔者尧之举舜也,汤之举伊尹也,武丁之举傅说也,岂以为骨肉之亲,无故富贵,面目美好者哉?惟法其言,用其谋,行其道,上可而利天,中可而利鬼,下可而利人。是故推而上之。

  古者圣王既审尚贤,欲以为政。故书之竹帛,琢之盘盂,传以遗后世子孙。于先王之书《吕刑》之书然:王曰:“于!来!有国有土,告女讼刑,在今而安百姓,女何择言人?何敬不刑?何度不及?”能择人而敬为刑,尧舜禹汤文武之道可及也。是何也?则以尚贤及之。于先王之书、竖年之言然,曰:“晞夫圣武知人,以屏辅而耳。”此言先王之治天下也,必选择贤者,以为其群属辅佐。

  曰:今也天下之士君子,皆欲富贵而恶贫贱。曰然女何为而得富贵而辟贫贱?莫若为贤,为贤之道将奈何?曰:有力者疾以助人,有财者勉以分人,有道者劝以教人。若此,则饥者得食,寒者得衣,乱者得治。若饥则得食,寒则得衣,乱则得治,此安生生。

  今王公大人,其所富,其所贵,皆王公大人骨肉之亲、无故富贵、面目美好者也。今王公大人骨肉之亲、无故富贵、面目美好者,焉故必知哉?若不知,使治其国家,则其国家之乱,可得而知也。

  今天下之士君子,皆欲富贵而恶贫贱,然女何为而得富贵而辟贫贱哉?曰:莫若为王公大人骨肉之亲、无故富贵、面目美好者。王公大人骨肉之亲、无故富贵、面目美好者,此非可学能者也。使不知辩,德行之厚,若禹汤文武,不加得也;王公大人,骨肉之亲,躄喑聋暴为桀纣,不加失也。是故以赏不当贤,罚不当暴。其所赏者,已无故矣;其所罚者。亦无罪。是以使百姓皆攸心解体,沮以为善,垂其股肱之力,而不相劳来也;腐臭余财,而不相分资也;隐匿良道,而不相教诲也。若此则饥者不得食,寒者不得衣,乱者不得治。

  推而上之以,是故昔者尧有舜,舜有禹,禹有皋陶,汤有小臣,武王有闳夭,泰颠,南宫括,散宜生,而天下和,庶民阜。是以近者安之,远者归之。日月之所照,舟车之所及,雨露之所渐,粒食之所养,得此莫不劝誉。且今天下之王公大人士君子,中实将欲为仁义,求为上士,上欲中圣王之道,下欲中国家百姓之利,故尚贤之为说,而不可不察此者也。尚贤者,天、鬼、百姓之利而政事之本也。

  管理感悟:如果企业里的高管们都重视人才,都尊重人才,而对那些不是人才的进行惩罚与贱视他们,那么谁会高兴呢?当然是人才高兴,不是人才的不高兴。如果企业的高管们对作出优异成绩的员工尊崇,而对工作成绩差的员工进行惩罚与贱视他们,那么谁会高兴呢?当然是工作成绩优异的员工高兴,工作成绩差的员工不高兴。尊重人才其实质是尊重知识,不尊重知识的高管们,绝对不会尊重人才。因为人才的能力是由其知识、技能、经验等构成的。所以,判断高管们是否尊重人才,可以从他对知识的态度看出来。一般高管重用人,总是重用骨肉之亲、无缘无故富贵以及面貌美丽的人。高管们为什么要重用骨肉之亲?因为这些人跟他有裙带关系,不重用这些人会觉得自己没面子,而且只信任自己的亲人,再者是“一人得道,鸡犬升天”的封建思想在作祟。高管们为什么要重用无缘无故富贵的人?因为那是嫌贫爱富的思想在作祟,更是势利眼的思想在作祟。世态炎凉,人情冷暖,在喜欢重用无缘无故富贵的人的高管们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。高管们为什么要重用面貌美丽的人?因为这是以貌取人的思想在作祟。古时尧重用舜,汤重用伊尹,武丁重用傅说。舜、伊尹、傅说是骨肉之亲、无缘无故富贵以及面貌美丽的人吗?都不是。舜、汤、武丁按照他们的话去做,采用他们的谋略,实行他们的主张,因此天下大治。对于高管们来说,他们需要德才兼备的人才、冲锋陷阵的人才、聪明睿智的人才来作他们的下属,来辅佐他们。

  每个人都想富贵,都不想贫穷。人才个个都想富贵,都不想贫穷。高管们如果让骨肉之亲,无缘无故富贵以及面貌美丽的人的富贵,长此以往,这个企业就会使员工人心涣散,阻止他们向善。员工怠惰他们的肢体,而不相互勉励帮助;使员工有多余的财物腐臭变质,而不相互资助;员工隐藏自己好的学问,而不相互教导,企业就会混乱。请问这样的企业能长久生存吗?企业倒闭是迟早的。高管们如果让人才富贵,那么员工就会想努力工作,个个想成才,都不敢懈怠,企业就会由乱而治。赏有功,罚有罪,这是企业治理的根本原则。有功得不到奖赏,有罪得不到惩罚,那么企业就会渐渐地乱。尊重人才,重用人才,就会使得更多的人才归附,有一流人才的企业,企业能兴旺发达。

  第十一节:尚同上

  原文:子墨子言曰:古者民始生,未有刑政之时,盖其语,人异义。是以一人则一义,二人则二义,十人则十义。其人兹众,其所谓义者亦兹众。是以人是其义,以非人之义,故交相非也。是以内者父子兄弟作,离散不能相和合;天下之百姓,皆以水火毒药相亏害。至有余力,不能以相劳;腐朽余财,不以相分;隐匿良道,不以相教。天下之乱,若禽兽然。

  夫明乎天下之所以乱者,生于无政长。是故选天下之贤可者,立以为天子。天子立,以其力为未足,又选天下之贤可者,置立之以为三公。天子、三公既以立,以天下为博大,远国异土之民,是非利害之辩,不可一二而明知,故画分万国,立诸侯国君。诸侯国君既已立,以其力为未足,又选择其国之贤可者,置立之以为正长。

  正长既已具,天子发政于天下之百姓,言曰:“闻善而不善,皆以告其上。上之所是,必皆是之,所非,必皆非之。上有过则规谏之,下有善则傍荐之。上同而不下比者,此上之所赏而下之所誉也。意若闻善而不善,不以告其上;上之所是弗能是,上之所非弗能非;上有过弗规谏,下有善弗傍荐;下比不能上同者,此上之所罚而百姓所毁也。”上以此为赏罚,甚明察以审信。

  是故里长者,里之仁人也。里长发政里之百姓,言曰:“闻善而不善,必以告其乡长。乡长之所是,必皆是之;乡长之所非,必皆非之。去若不善言,学乡长之善言;去若不善行,学乡长之善行。”则乡何说以乱哉。察乡之所治者何也?乡长唯能壹同乡之义,是以乡治也。

  乡长者,乡之仁人也。乡长发政乡之百姓,言曰:“闻善而不善者,必以告国君。国君之所是,必皆是之;国君之所非,必皆非之。去若不善言,学国君之善言;去若不善行,学国君之善行。”则国何说以乱哉?察国之所以治者何也?国君唯能壹同国之义,是以国治也。

  国君者,国之仁人也。国君发政国之百姓,言曰:“闻善而不善,必以告天子。天子之所是,皆是之;天子之所非,皆非之。去若不善言,学天子之善言;去若不善行,学天子之善行。”则天下何说以乱哉?察天下之所以治者何也?天子唯能壹同天下之义,是以天下治也。

  天下之百姓皆上同于天子,而不上同于天,则灾犹未去也。今若天飘风苦雨,溱溱而至者,此天之所以罚百姓之不上同于天者也。是故子墨子言曰:“古者圣王为五刑,请以治其民。譬若丝缕之有纪,罔罟之有纲,所以连收天下之百姓,不尚同其上者也。”

  管理感悟:一个人一种意见,十个人十种意见。一个人一条龙,十个人一条虫。每个人都会认为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,每个人会认为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。企业里有成千上万的员工,每个员工的内心世界不同、价值观不同、行为方式也会不同。最难统一的是人的思想。为什么要提倡企业文化?因为企业文化就是企业的一种总体价值观,一种总体思想,一种让所有员工都必须遵守的思想观念。企业文化就是要让员工们从被迫接受、被动接受,再到自动自觉接受。思想不统一带来的后果,就是分歧与矛盾、误会与冲突。而要统一人们的思想,就得有个权威人物与首脑领袖来让人心统一、行为统一。组织混乱是没有领导者的缘故。而领导者的力量毕竟有限,这就需要各种人才来辅佐领导者。领导者要聘用各种人才为企业所用,要任命各级管理者来执行自己的命令。有一个人才群体与辅官群体当领导者的助手与帮手,那么领导者的命令与指示就能得到贯彻与执行。企业内的情况员工们要如实向领导者汇报。领导者认为对的就是对的,领导者认为错的就是错的。领导者有过失,员工们要规谏。员工们中有好人好事,要广泛地推荐给领导者。领导者根据下面的情况来制定奖惩标准,对好人好事进行奖励,对坏人坏事进行惩处。想要企业不乱,那就是员工们的好人好事与坏人坏事都要向企业领导者汇报。领导者认为对的,员工们都必须认为对。领导者认为错的,员工们都必须认为错。去掉员工们不好的言语,听从领导者好的言语。去掉员工们不好的行为,学习领导者好的行为。只有这样做,领导者才能够统一大家的意见。统一了大家的意见,企业就不会乱了。员工们不按领导者的意思办,与领导者的意见相左,就不利于领导者统一思想。并且这是对企业文化的一种践踏与漠视。这时企业要建立奖惩机制,奖励那些按领导者意图办的员工,惩罚那些违抗领导者意见的员工。

  第十二节:尚同中

  原文:子墨子曰:方今之时,复古之民始生,未有正长之时,盖其语曰,天下之人异义,是以一人一义,十人十义,百人百义。其人数兹众,其所谓义者亦兹众。是以人是其义,而非人之义,故相交非也。内之父子兄弟作怨雠,皆有离散之心,不能相和合。至乎舍余力,不以相劳;隐匿良道,不以相教;腐朽余财,不以相分。天下之乱也,至如禽兽然。无君臣上下长幼之节、父子兄弟之礼,是以天下乱焉。明乎民之无正长以一同天下之义,而天下乱也,是故选择天下贤良、圣知、辩慧之人,立以为天子,使从事乎一同天下之义。天子既以立矣,以为唯其耳目之请,不能独一同天下之义,是故选择天下赞阅贤良、圣知、辩慧之人,置以为三公,与从事乎一同天下之义。天子三公既巳立矣,以为天下博大,山林远土之民,不可得而一也。是故靡分天下,设以为万诸侯国君,使从事乎一同其国之义。国君既已立矣,又以为唯其耳目之请,不能一同其国之义,是故择其国之贤者,置以为左右将军大夫,以至乎乡里之长,与从事乎一同其国之义。天子、诸侯之君、民之正长,既已定矣,天子为发政施教曰:“凡闻见善者,必以告其上;闻见不善者,亦必以告其上。上之所是,必亦是之;上之所非,必亦非之。己有善,傍荐之;上有过,规谏之。尚同义其上,而毋有下比之心。上得则赏之,万民闻则誉之。意若闻见善,不以告其上;闻见不善,亦不以告其上。上之所是不能是,上之所非不能非。己有善,不能傍荐之;上有过,不能规谏之。下比而非其上者,上得则诛罚之,万民闻则非毁之。”故古者圣王之为刑政赏誉也,甚明察以审信。是以举天下之人,皆欲得上之赏誉,而畏上之毁罚。

  是故里长顺天子政而一同其里之义。里长既同其里之义,率其之里之万民以尚同乎乡长,曰:“凡里之万民,皆尚同乎乡长而不敢下比,乡长之所是,必亦是之;乡长之所非,必亦非之。去而不善言,学乡长之善言;去而不善行,学乡长之善行。”乡长固乡之贤者也,举乡人以法乡长,夫乡何说而不治哉?察乡长之所以治乡者,何故之以也?曰:唯以其能一同其乡之义,是以乡治。

  乡长治其乡而乡既已治矣,有率其乡万民,以尚同乎国君,曰:“凡乡之万民,皆上同乎国君而不敢下比。国君之所是,必亦是之;国君之所非,必亦非之,去而不善言,学国君之善言;去而不善行,学国君之善行。”国君固国之贤者也,举国人以法国君,夫国何说而不治哉?察国君之所以治国,而国治者,何故之以也?曰:唯以其能一同其国之义,是以国治。

  国君治其国而国既已治矣,有率其国之万民以尚同乎天子,曰:“凡国之万民,上同乎天子而不敢下比。天子之所是,必亦是之;天子之所非,必亦非之。去而不善言,学天子之善言;去而不善行,学天子之善行。”天子者,固天下之仁人也,举天下之万民以法天子,夫天下何说而不治哉?察天子之所以治天下者,何故之以也?曰:唯以其能一同天下之义,是以天下治。

  夫既尚同乎天子,而未上同乎天者,则天□将犹未止也。故当若天降寒热不节,雪霜雨露不时,五谷不孰,六畜不遂,疾灾戾疫,飘风苦雨,荐臻而至者,此天之降罚也,将以罚下人之不尚同乎天者也。

  故古者圣王明、天鬼之所欲,而避天、鬼之所憎,以求兴天下之利,除天下之害,是以率天下之万民,齐戒沐浴,洁为酒醴粢盛,以祭祀天、鬼。其事鬼神也,酒醴粢盛,不敢不蠲洁,牺牲不敢不腯肥,珪璧币帛不敢不中度量,春秋祭祀,不敢失时几,听狱不敢不中,分财不敢不均,居处不敢怠慢。曰:其为正长若此,是故上者天、鬼有厚乎其为正长也,下者万民有便利乎其为政长也。天、鬼之所深厚而能疆从事焉,则天、鬼之福可得也。万民之所便利而能疆从事焉,则万民之亲可得也。其为政若此,是以谋事得,举事成,入守固,出诛胜者,何故之以也?曰:唯以尚同为政者也。故古者圣王之为政若此。

  今天下之人曰:“方今之时,天下之正长犹未废乎天下也,而天下之所以乱者,何故之以也?”子墨子曰:“方今之时之以正长,则本与古者异矣。譬之若有苗之以五刑然。昔者圣王制为五刑以治天下,逮至有苗之制五刑,以乱天下,则此岂刑不善哉?用刑则不善也。是以先王之书《吕刑》之道曰:‘苗民否用练,折则刑,唯作五杀之刑,曰法。'则此言善用刑者以治民,不善用刑者以为五杀,则此岂刑不善哉?用刑则不善,故遂以为五杀。是以先王之书《术令》之道曰:‘唯口出好兴戎。'则此言善用口者出好,不善用口者以为谗贼寇戎,则此岂口不善哉?用口则不善也,故遂以为谗贼寇戎。

  故古者之置正长也,将以治民也。譬之若丝缕之有纪,而罔罟之有纲也,将以运役天下淫暴而一同其义也。是以先王之书《相年》之道曰:“夫建国设都,乃作後王君公,否用泰也。轻大夫师长,否用佚也。维辩使治天均。”则此语古者上帝鬼神之建设国都立正长也,非高其爵,厚其禄,富贵佚而错之也。将以为万民兴利除害,富贵贫寡,安危治乱也。故古者圣王之为若此。

  今王公大人之为刑政则反此,政以为便譬,宗于父兄故旧,以为左右,置以为正长。民知上置正长之非正以治民也,是以皆比周隐匿,而莫肯尚同其上。是故上下不同义。若苟上下不同义,赏誉不足以劝善,而刑罚不足以沮暴。何以知其然也?

  曰:上唯毋立而为政乎国家,为民正长,曰:“人可赏,吾将赏之。”若苟上下不同义,上之所赏,则众之所非。曰人众与处,于众得非,则是虽使得上之赏,未足以劝乎!上唯毋立而为政乎国家,为民正长,曰:“人可罚,吾将罚之。”若苟上下不同义,上之所罚,则众之所誉,曰人众与处,于众得誉,则是虽使得上之罚,未足以沮乎!若立而为政乎国家,为民正长,赏誉不足以劝善,而刑罚不沮暴,则是不与乡吾本言“民始生未有正长之时”同乎?若有正长与无正长之时同,则此非所以治民一众之道。

  故古者圣王唯而审以尚同,以为正长,是故上下情请为通。上有隐事遗利,下得而利之;下有蓄怨积害,上得而除之。是以数千万里之外,有为善者,其室人未遍知,乡里未遍闻,天子得而赏之;数千万里之外,有为不善者,其室人未遍知,乡里未遍闻,天子得而罚之。是以举天下之人,皆恐惧振动惕栗,不敢为淫暴,曰:“天子之视听也神!”先王之言曰:“非神也。夫唯能使人之耳目助己视听,使人之吻助己言谈,使人之心助己思虑,使人之股肱助己动作。”助之视听者众,则其所闻见者远矣;助之言谈者众,则其德音之所抚循者博矣;助之思虑者众,则其谈谋度速得矣;助之动作者众,即其举事速成矣。故古者圣人之所以济事成功,垂名于后世者,无他故异物焉,曰:唯能以尚同为政者也。

  是以先王之书《周颂》之道之曰:“载来见彼王,聿求厥章。”则此语古者国君诸侯之以春秋来朝聘天子之庭,受天子之严教,退而治国,政之所加,莫敢不宾。当此之时,本无有敢纷天子之教者,《诗》曰:“我马维骆,六辔沃若,载驰载驱,周爰咨度。”又曰:“我马维骐,六辔若丝,载驰载驱,周爰咨谋。”即此语也。古者国君诸侯之闻见善与不善也,皆驰驱以告天子。是以赏当贤,罚当暴,不杀不辜,不失有罪,则此尚同之功也。是故子墨子曰:“今天下之王公大人士君子,请将欲富其国家,众其人民,治其刑政,定其社稷,当若尚同之不可不察,此之本也。”

  管理感悟:群龙无首,就会一个人一种意见,十个人十种意见,百个人百种意见,很难有统一的意见与共识存在。参与表达观点的人越多,意见也会越多。当意见的分歧很大时,观点相异的人就会更加固执地坚持自己的观点。有时观点不同的人,哪怕就是亲人与朋友,也会反目成仇。所以,为了不使争执继续下去,组织就要选择聪明与德行好的人来统一意见,这时组织中的领袖与领导者就诞生了。组织混乱的根源,在于没有一位杰出的领导者。但是杰出的领导者,一个人的力量是很有限的,所以,就需要聘请各级管理人员来辅弼领导者。领导者不但能起统一意见的作用,而且还有惩恶扬善、判断是非对错、采纳各种意见的作用。领导者的命令要畅通,决策要贯彻落实,得依靠各级管理人员遵从命令,听从指挥;得依靠各级管理人员的执行力。班组长能使班组成员统一意见,那么这个班组长是合格的,证明这个班组管理得很好。部门经理能使得部门成员统一意见,那么这个部门经理是合格的,证明这个部门管理得很好。如果班组长与部门经理都跟领导者同心同德,意见一致,证明这个组织是管理得很好的。上下同德者胜,上下同欲者胜。如果组织内成员都听从领导者的号令,都效仿领导者,那么这个组织是肯定会兴旺发达的。就怕组织内自认为聪明者多,那么这组织就会难以形成共识,让人不知听谁的,让人无所适从,那么这样的组织迟早会混乱不堪的。

  能统一组织意见的人,能使上下形成共识的人,这样的领导者是优秀的。卓越的领导者工作勤勉,处理事情公正,分配财物均匀,接人待物有礼貌、讲礼仪、懂礼节,尊重组织成员,因此,这样的领导者就能获得成员们的支持与拥戴,那么工作就会开展得好,组织也会管理得好。领导者要干的重要事情,就是为组织定规章制度,而这规章制度要能体现奖优罚劣、奖勤罚懒、奖善罚恶。并且在规章制度面前人人平等。在组织内要设置纪检监察机构与人员,对领导者与各级管理人员要进行监督,防止他们骄奢淫逸、放纵逸乐、贪污腐败、失职渎职。组织选出领导者与委任各级管理人员,分授职责,是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,是为了让组织发展壮大,是为了谋取组织利益与成员利益的。领导者不称职的地方是任人唯亲,搞裙带关系;奖罚不公,奖了没有能力与没有贡献、没有成绩的人,罚了不该罚的人。溢奖溢罚,是取乱之道,是领导力极其低下的表现。赏要能扬善,罚要能止暴。并且领导者要能听取下面的意见,做到从谏如流。帮助领导者视听的人多,那么他的所见所闻就广大了;帮助领导者言谈的人多,那么他的声音所安抚范围就广阔了;帮助领导者思考的人多,那么计划很快就能实行了;帮助领导者人多,那么他所做的事情很快就能成功了。所以,领导者不能脱离群众,要有辅助者与坚定的支持者。领导者要经常听取下面的汇报,不管是好消息,还是坏消息;不管是好人好事,还是坏人坏事,作为领导者都要下属们积极向其汇报,然后奖赏贤才,惩罚破坏组织的人。不冤枉一个好人,也不放过一个坏人。这是领导者在实施奖罚分明时所应该做的。

(责任编辑:方)